海华2(2/2)
“你缝的那件,勉强还能穿。”
“回去,躺着。”易邪监督赵阿米趴回床上,替她盖好被子,“有什么事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她乖乖地同易邪告别。
“走了。”易邪转身,蓦然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目光。墙上的女孩一身黑袍,可双眼睛他却再熟悉不过。他的心脏有半秒地暂停,猛地转向了赵阿米,带着满腔怀疑和不可置信:“这个……是……”
为什么赵阿米会有她的画像?
疑惑交织,易邪的心像是要炸裂一般,眼睛发红,逼人的红。
赵阿米心提到了嗓子眼,“温墨送我的,我不知道画的是谁。”
“又是他……”易邪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右下角的落款上,所有复杂的情绪一时全部散去,有些失神地消失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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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.04.18
早上八点,吴念收到一份匿名包裹,文件袋漆封,写着“绝密”二字,里面夹杂着一份汇款信息。
【以下信息来源渠道特殊,请勿公开,否则后果自负。】
文件内容:
【2012.08.10 海华高利贷公司员工方富、贾强意外死于龙兴公园,全身皮肤被利器划开。
2012.08.11 海华高利贷公司员工贾方方失踪。
2012.08.15 海华集团董事长顾非失踪,所有股份秘密交接给伊,未公开,仍以顾非名义执行。
2012.08.20 吴明峰受聘海华集团。
2012.08.23 海华高利贷公司总经理任华失踪,重新选聘。
2012.09.02 孟晓荣出任海华高利贷公司总经理。
2012.09.10 海华高利贷公司大规模裁员,管理岗全面洗牌。
……】
从这些信息来看,所以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内,海华高层经历大换血,海华高利贷公司管理岗被全面替换,海华集团总部董事长也秘密易主。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八月,那个父亲突然转性的时候。
难怪从那以后很少有人见到董事长真人,而网上也再查不到顾非的半点消息,直到现在外界都只以为董事长还是顾非。
门外传来锁动的声音,吴明峰回来了。
吴念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个突然苍老的男人,“爸爸,你还是我的爸爸吗?”
吴明峰动作一顿,“怎么了念念?”
“我只是觉得十年前妈妈走后,好像一切都变了。我记不清你从前的样子,可是我知道,那时候的你会教我读书写字,会把我放在肩上,说我再长大一点,就教我骑自行车。妈妈走后那三年,我们的生活就像没有灵魂的空壳。可是有一天,你突然又振作起来了,只是你不再关心我了,只顾忙着你的事业,连饭也没好好和我吃过。”
吴明峰垂眼,“念念,是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爸爸,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?”
吴明峰脱鞋进门,坐了下来,吴念紧挨着他坐下。
“该怎么说起呢?念念,你知道,我很爱你妈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那天晚上她出事后,我一度不能原谅我自己,恨自己无能,没能保护好她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那天晚上来的,到底是什么人?”
吴明峰掏出了一根烟,又收进了口袋,“海华高利贷公司的人。”
“你还记得有个舅舅吗,他叫赵铁柱,借了高利贷以后跑路了。你表姐赵欣死了以后,他们就把债务推到了我们家,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,没有钱,就只能用命换!你妈妈就是这么走的,我恨他们。”
“表姐一条命……还不够吗?”
“我进海华集团后查过,赵欣不是海华的人杀的,她怎么死的,我也不知道。”
赵欣?赵阿米听着这名字莫名地有些熟悉,好像两个人是在谈论她一样,可自己却是一个局外人,这种感觉十分地奇妙。
“你妈妈走后,我觉得人生没有意义了,很想就这样跟着她去了,可是我不能啊,我走了你怎么办,有时候我就在想,不然带着你和她团聚好了。”吴明峰看着她,眼中满是沧桑,“念念,你会不会恨我。”
吴念忍着眼眶的酸涩,摇了摇头。她至今还记得脚下翻滚的浪花,每一簇都像能将她吞没。
“我看到了你书桌上的旧报纸,对不起爸爸……”
吴明峰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一直到七年前,有个人找到了我,他说可以替我报仇。他知道那天晚上来的人,一个叫方富,一个叫贾强,他杀了他们,我看到了他们的尸体,在尸体上捅了无数刀。我原以为这样我就解脱了,可是那时我才发现,人,一旦没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真可怜啊,赵阿米叹了口气。
她向往人的生活,向往它的盛烈明媚,可阳光下,依旧免不了有死骨、黑暗与别离。
这也是人性。
吴念攥紧了手,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伊。”
吴明峰道:“他告诉我,做了错事的人就要受到惩罚。像赵铁柱这种人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,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。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一时贪欢不顾后果,将所有负担交给了亲人,对你妈妈,赵欣,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人,公平吗?
“所以我同意了他的提议,进了海华公司。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,但一切都如他所说,他成了海华集团董事长,我是他的助理。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,也是我们共同的目标—找到赵铁柱。”
“念念,高利贷公司底下的水有多深你不懂,但是爸爸保证,再也不会发生像你妈妈那样的事,他们自己种的因,得由自己来还,这是我和其他施贷者最本质的区别。就像伊sir说的,‘这个世界既然没有公平正义,不如把规则掌握在自己手里。’我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你和你妈妈,如果你再不理解我,我所做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?”
吴念声音哽咽,“爸爸对不起,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。”
吴明峰欣慰一笑,“我要做的事,除非自愿,没人可以逼我。现在我的人生找到了方向,我觉得这是有意义的,从某一个层面来说,也叫‘惩恶’。”
“那您每个月订的鲜花呢?是送给谁的?”
“他订的,送给一个故人。念念,关于我的任何问题爸爸都可以坦诚地告诉你,可是关于他,爸爸什么也不能说。他是爸爸的恩人,做人要知恩图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吴明峰说完后回了房间,吴念按下了录音的停止键。
她原以为,杀人就是恶,惩罚恶人就是善。可是像爸爸这样的人,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呢?
王婆说,要带着善意,惩罚恶人,可爸爸承受了这么多,又做错了什么?
录音在手里,她还是下不了决心按下发送键。
赵阿米此刻想的却是另一回事,她很想问问,那个叫“伊”的人和赵铁柱有什么深仇大恨。吴明峰是为了吴念她妈,那他又是为了谁?难道是赵铁柱欠他钱?